本世纪六十年代,文丘里《建筑的复杂性和矛盾性》一书中公开地表示了对这种抽象均质空间的厌恶。人类敏感的性灵,终不能忍受那些“方盒子”。人们又担当起被建筑忘却的使命,开始对深切体验到的时代愁绪进行反思。在现代科学文明的冲击下,日益失落孤独的人类心灵,也需要寻找归宿。而哲学则大胆地介入到了人类内心深处,人类的情感、感性等等非理性的领域。生命意志、自我、本我和超我成为了现代哲学夸夸其谈的东西。人们也企图寻找人类生存的真正价值。在建筑追寻意义的进程中,后现代主义建筑作为一种对现代主义的反动而粉墨登场,注解这一段时间多元文化价值的观念。后现代主义将建筑的表意性作为一种语言,一种能用符号表达的意义系统。后现代主义让建筑成为了符号化(图解化)的实体(符号是建立在实体之上的)。而滥用了的符号化实际上成了从历史中选择符号作为“标签”贴其上的大杂烩。
自然人们并不满足于这种符号化的实体。首先把建筑看成是语言系统,就多少有点差强人意。建筑不能象文字语言那么淋漓尽致地表达。因而将建筑符号(抽象)化为表意的元素时,这种抽象,就将建筑的许多形而上学的东西抽象掉了,而只剩下一个实实在在的实体。这种在所谓语义重压之下背负着沉重包袱的符号化,往往让人觉得晦涩难解。标志着以大 众(pop)艺术为宗旨的后现代主义建筑也就不那么大众化了。这里建筑远离了建筑本身,都快成了表达“语言”的媒介。

例1 M·格雷夫斯波特兰市政厅大楼 历史与现代的大胆糅合
例2 C·摩尔 意大利广场圣约瑟喷泉 充满历史符号的大杂烩
人类永不安分的心灵,在追寻着另外一种途径来回到建筑本身:建筑就是建筑,不是别的什么。建筑既不仅仅是一些实体,也不仅仅是一些抽象空间。建筑应当是倾注着生命力的存在,一种超越实体的感性个体。胡塞尔的“返回现象”本身由海德格尔存在论发扬光大(尽管各自侧重点不同)。以此诺伯·舒尔兹提出了“场所精神(Genius Loci)”理论,认为场所精神是场所的本质,建筑是既有场所精神的再现。诚如海德格尔所说“空间经由场所而得以存在”,而路易斯·康则认为“空间意欲为何时才成为一间房间(room),即一处有特性的场所”。然而唯有在变迁中仍能掌握其场所精神才不致于造成场所的混乱与迷失,从这一点说,建筑的目的在于具体地表达场所精神以满足人类居住的需求。场所精神的提出是建筑从认识论走向本体论的重大转变,它指出了建筑现象学的序幕,去追寻一种生命意志的(有灵性或有机的)建筑。
回首过去,我们终于明白了我们所需要的。我们应该具有直接进入建筑本体的勇气,我们应该直面建筑的永存,我们呼唤的是那充满灵性(感性)的存在,我们发现自己仍在建筑的外围“兜圈子”,古典主义建筑将建筑当成了雕塑的素材,现代主义建筑盛行的几十年,把建筑沦为一些机能驱壳的组合体,后现代主义则把建筑当作了表意媒介,建筑也就失去了它得以存在的魅力。我们也同样呼唤那些超越建筑实体感的场所。建筑不应只是空间和实体简单的依存关系,建筑应该是弥漫着迷人氛围的存在一个笼罩着虔诚气氛,充满柔情和韵味的圣洁光环。借用电影术语当是实体与空间的蒙太奇。场所精神的探索,为我们提供了这方面的参照。当我们默诵着路易斯·康那句至理名言(问:为什么是建筑?):“因为它是”时,那里面意欲成为建筑的内驱力,不是在昭示着我们吗?再同样,我们呼唤着回归建筑那诗意化的世界,一种超越现世的世界,那是一种令人惊叹不已,不可思议的神秘。那是一种人的主体性世界的彰显。这不正是蒙太奇建筑所要追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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